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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链中的非洲:处境、机遇与挑战——读《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价值链:融入全球经济的挑战》

文|刘伟才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       图片提供|刘伟才

导读

从价值创造的角度来看,撒哈拉以南非洲在全球价值链中的角色主要是限于供给金属和矿物;与此同时,由于国家间贸易较少,撒哈拉以南非洲大部分国家的区域价值链也处于发展水平较低的状态

 

 

撒哈拉以南非洲自被整合进全球经济起,就一直处于不利地位。独立后,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进行了建立民族独立经济的探索;从20世纪80—90年代开始,它们又在寻求经济多样化方面展开努力。但是,撒哈拉以南非洲总体上仍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原初产品出口,与此同时还不得不进口制造商品和高价值服务。从价值创造的角度来看,撒哈拉以南非洲在全球价值链中的角色主要是限于供给金属和矿物;与此同时,由于国家间贸易较少,撒哈拉以南非洲大部分国家的区域价值链也处于发展水平较低的状态。

《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价值链:融入全球经济的挑战》以价值链为切入点,从多学科的角度,立足对多个具体国家的案例分析,明确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在全球经济中的既有地位,探讨了它们在当下和未来更好地融入全球经济从而收获增长和发展的机遇和挑战。

具体而言,该书主要分析和探讨了五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从总体上来说,首要的是认清撒哈拉以南非洲在全球和区域价值链中的实际地位。实际上,很多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对全球价值链的参与度要高于一些北方国家。但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大部分生产和贸易聚焦于低质量、低层次的投入,由此导致在全球经济中的低份额和缺乏竞争优势。可以说,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对全球价值链的高度参与并没有为相关国家的经济带来实质性好处。与此同时,全球价值链的效应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呈现分布不均衡,而这主要是基于矿产资源的分布不均衡。面对这种局面,相关非洲国家也进行了很多努力,一方面,它们通过保证原初产品的出口来保证对全球价值链的参与,但这已成为一个无法对非洲国家经济产生质的促进的飞地部分;另一方面,一些可增加附加值的生产却因为相关国家在法制、行政、基础设施、资金、技术、管理等方面的不足而无法发挥应有作用。因此,努力的方向或者重点似已不再应是保证原初产品的出口,而应是通过在法制和行政方面进行提升,在基础设施、资金、技术、管理等方面寻求改善,发展能最大限度地产生附加值的部门。

第二,应认识到价值链是多样性的,不同的产业有不同的价值链。围绕这一问题,《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价值链》以南非主导下的南部非洲的汽车工业、赞比亚的商超业、坦桑尼亚的农业、埃塞俄比亚的服装制造业、莫桑比克的能源产业和铝矿业、加纳的电子废料处理业等为案例进行了分析。作为非洲大陆极少数拥有汽车工业能力的国家之一,面对日益扩大的中产阶层不断形成的汽车需求,南非除了能在国内构建汽车生产和装配产业链外,还可以带动其他南部非洲国家,使汽车产业链在区域层面发展起来。赞比亚因人口增加和城市化扩展等方面的原因而吸引了多个品牌连锁超市,这是一个很好的促进农产品加工和轻工制造业发展并扩大出口的机会,本地供应商和加工公司应提升自身供应和加工能力,更好地把握超市采购战略和供应标准,以此进一步融入区域产业链。还有坦桑尼亚的农业,应在牛奶、土豆、大米、大豆、茶、西红柿六种农产品的价值链建设战略的指引下,关注对小农户生产的组织和支持;埃塞俄比亚的服装制造业,应超越简单常规的裁剪缝纫(cut, make and trim),寻求加强与棉纺和棉花种植的关联,更多地参与设计并更加注重制程和交付的提升;莫桑比克的能源产业和铝矿业,可以水、煤、天然气、铝矿等资源领域的大型项目为依托扩展产业链,在吸引国际投资的同时发展当地中小企业;加纳的电子废料处理业则强调在保证生态环境与卫生安全的条件下,支持各类企业尤其是非正式行为体的电子废料重新设计和重新加工活动,构建有特色的电子废料处理产业链。

第三,应根据实际情况,在全球价值链和区域价值链这两个方向有所选择和侧重。如前所言,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既往对全球价值链的参与不尽如意,当下和未来也是挑战重重,这并不是说要放弃或者降低对全球价值链的参与,而是说要在努力改善提升在全球价值链中地位的同时寻求更多更好地参与或构建区域价值链。从现实来看,参与或构建不同规模和层次的区域价值链的确有比较多现实可行的地方。前述南非带动南部非洲国家特别是南部非洲关税同盟区域发展汽车产业、赞比亚依托品牌超市发展与周边国家关联的农产品加工业和轻工产品制造业就比较典型,它们既有基础,也有路径,从理论上来说难度相对较小。此外还有坦桑尼亚、马拉维、津巴布韦、南非等国,也可依托各自的农业特色产品如茶叶、烟草、鲜果等发展或关联邻国、或投射区域的农产品加工、包装、存储、运输的价值链。

第四,应发挥特定城市或地区的地缘优势,使它们成为全球或区域价值链中的节点。如毛里求斯的路易港,它通过提供能源存储和再出口服务,已成为全球油气价值链中的一个物流门户和分发枢纽,而它后续的发展可能还会进一步在总部基地、信息中心、知识生产中心建设方面努力;如南非的开普敦,有在非洲范围内领先的信息通信技术产业,有具备全球化水平的客户、金融、投资者、合作伙伴和供应商体系,也有相对比较充实的人才供应和相对比较完善的基础设施体系,并得到政府的支持,在这里发展的信息通信技术企业可在服务非洲和提供非洲服务这两个方面努力,在相关的全球价值链和区域价值链中占据重要地位;如南非的豪登,拥有在非洲范围内可称充足的服务、销售、管理等方面的人才储备,除了继续提升已有的能力外,还应能在涉及创造力、效率与革新的专业技术服务提供方面做一些工作,从而扩展可贸易服务的价值链。

第五,应该看到,任何价值链的参与和构建活动都要依托自然的空间和经济、政治、社会的环境,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牢记这点尤其重要。所以,保护环境、保持政治和社会稳定、抵制腐败、注重劳工权益、给弱势群体如非正式生产者、农业工人、小农户以公平等应贯穿于所有的建立和提升价值链的努力。

无论是建立民族独立经济,还是实现经济多样化,都意味着要在价值链中占据有利地位。从价值链的视角来看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发展,能更清楚地看到它们在链条上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发挥什么样的作用以及收获什么样的结果,以此也就能更好地找到有针对性的解决问题和改善处境的办法。但对于非洲国家来说,如何把办法落到实处,仍是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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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价值链:融入全球经济的挑战》
|Sören Scholvin, Anthony Black, Javier Revilla Diez, Ivan Turok (eds.), Value Chains in Sub-Saharan Africa: Challenges of Integration into the Global Economy, Springer, 2019.|

作者简介

索伦·索尔文(Sören Scholvin),汉诺威大学经济与文化地理研究所(Institute of Economic and Cultural Geography, University of Hanover)研究员,德国全球与地区研究所(German Institute of Global and Area Studies)助理研究员;
安东尼·布莱克(Anthony Black),开普敦大学经济学院(School of Economics, University of Cape Town)教授;
哈维尔·瑞维拉·迪兹(Javier Revilla Diez),科隆大学(University of Cologne)人文地理学教授;
伊万·图洛克(Ivan Turok),南非人文科学研究委员会(Human Sciences Research Council)执行主任,德班城市规划委员会(City Planning Commission for Durban)主席。

目录Introduction:
1. Global Value Chain Participation and Trade Barriers in Sub-Saharan Africa
2. The Prospects for Regional Value Chains in the Automotive Sector in Southern Africa
3. Expansion of Regional Supermarkets in Zambia: Finding Common Ground with Local Suppliers
4. Economic Growth Corridors Through a Value-Chain Lens: The Case of the Southern Agricultural Growth Corridor in Tanzania
5. A Different Path of Industrial Development? Ethiopia’s Apparel Export Sector
6. Mozambique’s Megaproject-Based Economic Model: Still Struggling with Uneven Development?
7. Electronic-Waste Circuitry and Value Creation in Accra, Ghana
8. The Impact of the United States Energy Revolution and Decarbonisation on Energy Markets in Africa
9. Will Tanzania’s Natural Gas Endowment Genera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10. Preparing the Ground for Unrest: Private and Public Regulation of Labour in the Fresh-Fruit Global Value Chain
11. Agriculture, Value Chains and the Rural Non-Farm Economy in Malawi, South Africa and Zimbabwe
12. Rebalancing Research on World Cities: Mauritius as a Gateway to Sub-Saharan Africa
13. Gateway Cities, Under-Connected Cities and Largely Disconnected Cities in Global Value Chains in Sub-Saharan Africa
14. A Hub for Africa? The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 Sector in Cape Town
15. Tradable Services, Value Chains and the Gauteng Econo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