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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区位优势 助力苏州强劲发展

文|肖金成  中国区域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发改委国土地区研究所原所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博士生导师
刘彬彬  生态环境部环境应急与事故调查中心副处长、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挂职)、吴中科技镇长团团长

导读

苏州充分发挥上海近邻的区位优势,与上海错位发展承接了产业外溢,是上海城市圈中承接外溢资源最成功的城市,在全球制造业中占有一席之地

良好的区位优势和生态优势是苏州长期处于长三角地区核心城市的先决条件

苏州发展与民众的文化素养和政府务实的工作作风分不开

苏州工业园区为苏州高质量发展探索了一条成功路径

苏州高质量发展需破解的几个难题

 

 

2021年,苏州市地区生产总值为22718.3亿元,增速8.7%,总量位居全国城市第6位,被誉为“最强地级市”。苏州市规上工业产值41308.1亿元,增速达17.2%,与深圳市双双超4.1万亿元,成为全球最大的工业生产基地。2022年上半年,在疫情防控的大背景下依然保持了经济增长,地区生产总值为10962.4亿元。苏州发展为何能够如此强劲?以下是笔者的观察和思考。

 

良好的区位优势和生态优势是苏州长期处于长三角地区核心城市的先决条件

苏州位于长江入海口南侧,京杭运河穿城而过,西边是太湖与浙江隔湖相望,境内湖泊遍布,江苏省湖泊保护名录(2021年修编)中的湖泊有401个分布在苏州,占到名录中526个湖泊的76%;大小河道纵横交错,总量超过2万条,水域面积超过苏州市总面积的40%。长江、太湖、运河和大量的河道支撑了苏州极为发达的水运,促进了苏州商业和制造业的繁荣。优良的水利条件和生态环境,丰富了生物多样性,成就了苏州的“鱼米之乡”;水系特别是湖泊的强大涵养能力,造就了苏州“福地”——鲜有洪涝和干旱等自然灾害。因此,建城2500余年的苏州,一直是长三角地区核心城市之一,在古代分别是国都、郡、州、府、县的所在地。随着改革开放持续深入推进,苏州市充分发挥上海近邻的区位优势(东面和南面均与上海市连接),与上海错位发展承接了产业外溢,是上海城市圈中承接外溢资源最成功的城市,在全球制造业中占有一席之地,不断走出苏州特色发展路径。

 

苏州发展与民众的文化素养和政府务实的工作作风分不开

“崇文、包容、精益求精”的苏州精神是刻在苏州人基因里的。一是崇文重教。自唐朝到清末,苏州府共出51名文武状元,尤其是清代,苏州府状元占比达到23%。截止2021年底,苏州籍两院院士121名,位居地级市之首。多数苏州人在国内外学成后仍然选择回苏州工作,在人才上有先天优势。二是重视文化传承。市委市政府专门制定系列政策支持传统文化和工艺美术产业和人才发展,目前苏州有6项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14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带动了苏州古建园林、苏绣缂丝、微雕工艺等苏工苏作的传承发展,承载了苏州人民群众勤劳的品德和精细的作风。同时,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也扩展到其他行业领域,苏州市精密制造企业聚集与此不无关系。三是务实的招商活动。为了对接上海的资源,早期招商人员到上海敲门招商,在写字楼里挨个询问与苏州协同发展的方式,争取到了企业搬迁、产业基地、产业套配等多种形式的项目落地;为了招引外资企业,在参加国际展会期间挨个展台发名片、发材料推介苏州发展环境;实施产业链招商,早期为了布局信息技术产业链,招商人员将笔记本电脑拆分后对应着去找对标企业;近年来高度重视产业规划,为了布局智能网联等新兴产业,邀请国内权威技术团队将整个产业链上下游关系、代表性的龙头企业、国内外技术领先的专家团队等进行了全面系统的梳理,为精准招商奠定了基础。四是发挥品牌吸引力。每年在碧螺春茶上市的时候组织一场春季招商活动,在暑假期间开展一次专门针对高校老师的精英周和科学家日活动,在吃大闸蟹季节召开金秋洽谈会,通过活动邀请客商现场考察苏州的投资环境和创业氛围,展示“天堂苏州”吸引力。

 

苏州工业园区为苏州高质量发展探索了一条成功路径

上世纪90年代,苏州积极争取到了中新合作区并成立了苏州工业园区,在苏州市甚至全国范围内都发挥了很好的先行示范作用。2021年,在278平方公里区域内,完成地区生产总值3330.3亿元,一般公共预算内收入400.1亿元,规上工业总产值6345.5亿元,其中高新技术产值占比超70%。这些傲人的数据非常值得总结探讨其成功经验,其中苏州工业园区探索出来的人才科创之路最为值得推崇。

一是兴办学校。苏州工业园区规划建设了独墅湖科教创新区,引进了苏州大学,建设了西交利物浦大学,中国人民大学苏州校区等,与中国科学院合建了苏州纳米所。同时加强义务教育和基础教育,成为全苏州市的学区高地。二是引入“大院大所”。与高校、研究所、大型企业等合作建设新型研发机构,吸引院士等建设创新平台,促进产学研在当地转化落地。自2006年开始,已先后引进33所中外知名院校,15家“国家队”科研院所。三是构建人才政策体系。自2007年起启动实施“金鸡湖科技领军人才创新创业工程”,实施柔性引才政策(不用到苏州落户也可评为人才),给予项目经费、安家补贴、房租补贴、孩子入学等多方面支持;配套建设了Biobay、纳米城、人工智能产业园等适合创新企业的厂房载体,大力开展科技招商,以高层次人才引领新兴产业发展。四是创投基金支持。给予好的项目从天使轮开始的财务投资,实施“上市苗圃”工程,已累计认定苗圃企业400多家。随着科创板、创业板等证券市场改革,近3年,工业园区平均每月新增1家上市公司,境内外上市公司累计62家(境内A股42家),也为园区的投资基金带来丰厚回报。仅国有企业元禾控股一家管理基金规模超千亿元,子基金总额超1800亿元,投资项目走向了全国,累计达3400余个。

苏州工业园区的成功经验正在全市范围得到创造性地发展。大力实施人才聚集行动,昆山建设了昆山杜克大学,太仓建设了西北工业大学苏州校区,高新区投入100亿元正在建设南京大学苏州校区,吴中区投入35亿元正在建设中国中医科学院大学等。苏州市积极建设国家实验室、国家重点实验室等,给予百亿元级规模的支持;建设了国家生物医药和第三代半导体两个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并支持各区(市)依托本地特色建设国家级创新平台。苏州全市范围内已经累计引进各类院所超130家,建成市级以上新型研发机构79家,引进市级领军人才2230余人次;国有投资基金566支,规模超过5500亿元。正在按照“专业领域、专业队伍、专项政策、专业大院大所、专业载体、专业基金、专业峰会”等布局,围绕“电子信息、装备制造、先进材料、生物医药”四大产业,以及根据各个地区特色划分的16个细分领域,大力开展科技招商工作。

 

苏州高质量发展需破解的几个难题

苏州市8600多平方公里,人口近1700万人,GDP 2.2万亿元;相较上海6300多平方公里、2300万人、GDP4.32万亿元,深圳1990多平方公里、1700余万人、GDP3.07万亿元,北京1.6万平方公里、2180余万人、GDP4.03万亿元来看,仍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特别是北京在深入开展大气污染防治、疏解非首都功能等大背景下取得的成绩,非常值得苏州借鉴学习。当前苏州迫切需要加快发展转型。

1.土地高效开发利用的问题。苏州市作为“苏南经济”模式的核心区,开发建设起步早、持续时间长,导致整体开发强度高,全市国土开发强度29.4%,逼近国际警戒线30%,其中昆山市高达44.7%。苏州为了发展制造业,工业用地长期维持在每亩20至30万元的低价位。有限的“土地指标”和近千万元的土地更新成本,迫使各级政府招引“优质”企业,目前主要做法是提高供地门槛,通常亩均投资规模超1000万元、亩均税收超100万元的企业才能获得土地供应,是否可以拿到地方政府供地成为衡量一个企业好坏的重要标准。土地限制成为倒逼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

2.“双碳”限制问题。2021年,苏州万元GDP碳排放1.08吨,人均碳排放12.2吨,在10个新一线城市中最高(北京、上海、天津、重庆、广州、深圳、杭州、武汉、成都、苏州),分别是最低的深圳的6倍多和3倍多,同样也是江苏省最高。落后产能淘汰、能耗“双控”等多项指标未完成既定目标。随着碳排放交易和碳关税的有序推进,碳成本将深度影响下游制造业,苏州作为国内太阳能电池板等绿色产业重要生产基地,制造业的利润可能要用于购买国外应用太阳能电池板企业减碳的绿证等,有关企业将受到巨大冲击。作为制造业大市和外贸出口大市的苏州必须高度重视,加快寻求破解之路。

3.生态环境容量问题。苏州市在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和环境基础设施建设中投入了大量资金,取得了显著成效,但是人口密度高、企业数量庞大造成部分地区污水处理和垃圾处理能力仍不能满足需要。大气环境质量持续改善难度大。苏州仍有一定数量的劣Ⅴ类水体存在,湖泊普遍存在蓝藻水华风险,个别蓝藻问题突出。2400余平方公里的太湖是长三角地区的重要生态功能区,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三地每年取用水量占到总容量的近50%,水体停留时间仅有半年时间,涵养净化水源的功能有所衰退,并且存在沼泽化趋势。还有个别湖泊水体停留时间仅有15天左右,生态功能严重衰退。太湖流域“山水林田湖草”一体化生态功能保护和修复意义重大、任务艰巨。

4.落实能力的考验。苏州市为了支持基层板块发展,给予了县区级和乡镇级党委政府充分的自主权,非常典型的体现在财税分配中,2021年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510亿元,市本级仅有83.9亿元。特色工作机制极大激发了基层干部的工作热情,保障了苏州市创造如此大体量的经济规模。因此,市委市政府关于发展转型的决策部署,亟需向作为落实主体的乡镇级党委政府传达到位、解读到位,要开展有关专题大讨论活动,呵护基层干部的工作热情,协助克服思维惯性、提升站位格局和专业判断能力,为苏州高质量发展构建坚实基础。

苏州市在区域规划中提出了环太湖科创圈和吴淞江科创带的“一圈一带”建设,该规划方案将苏州同时融入江苏省发展部署和上海都市圈发展格局中。苏州市正在将区位优势、生态优势、文化优势、科创优势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并持续转化为高质量发展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