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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雷:在非中外农企对比

尽管不能像嘉吉那样全方位收购农户的棉花和粮食作物,但是中非棉业通过为棉农提供良种、肥料、先进的种植技术、一系列培训和激励机制以及附带的农业服务使得棉农对其依存度大大提高

文I 孟雷  中国农业大学   图片提供I 孟雷

● 中非棉业不断壮大

● 美国嘉吉实力雄厚

● 中美农企对比

百度搜索中非棉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非棉业”)官网,一句非常醒目的标语“中国走进非洲,发展非洲最最优秀的农业企业”引起了我们的兴趣,那么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为何它会如此充满自信?在笔者于2014年8月份亲自到位于赞比亚东部省的省会城市奇帕塔进行实地调研后,我才体会到这家企业的魅力。

 

 中非棉业不断壮大

中非棉业投资控股赞比亚、马拉维、莫桑比克、津巴布韦等多个非洲国家的棉花产业项目,是目前唯一一家在非洲直接种植、收购、加工棉花的中国农业企业。它是由青岛汇富纺织有限公司、青岛瑞昌棉业有限公司和中非发展基金共同出资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总投资达6472万美元。股权配置方面,中非发展基金持股40%以上,而另两家棉纺公司总持股比例高于中非发展基金。不过,由于中非发展基金只设财务总监,在项目资金上决定是否予以审批通过并进行投资支持,并不直接参与企业的管理和运营,因此,在管理架构上,中非棉业有自身较独立的管理体系。

以中非棉业赞比亚公司为例,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以非洲优越的棉花生产条件为依托,已成为赞比亚集棉花种植、加工、销售以及棉油提炼为一体的大型企业。其管理架构为董事会下设棉花部、生产部、财务部、销售部等部门,其中,棉花部是公司盈利的主要来源,也是公司管理的核心。棉花部下有设区域经理、区域经理助理,主要负责Petake、Ketee、Chipata、Lundazi和Chama 5个区域,再下面依次是监工、收购员、协购员,最基层是棉农。其中,共402个棉点,覆盖5万多农户。

中非棉业赞比亚公司所在的齐帕塔基地内,当地员工正在将收购来的棉花进行初加工

在薪酬和奖金方面,公司从国内招聘来的大学毕业生基本工资8000元人民币,负责食宿并有一定的年终奖金,每提升一个级别,工资将有一个大约一两千元幅度的提高。在管理方式上,除了这种科层式的管理,公司偏好大学刚毕业就来赞比亚工作的年轻员工,中非棉业齐帕塔公司经理时总告诉我,这是因为大学刚毕业年轻人没有工作经验,来了赞比亚更容易适应当地工作环境。同时,公司采取人性化管理方式,以往中国的海外公司基本不招女性,但中非棉业允许招聘女性员工,同时鼓励男性员工将家属带来工作。这样更有利于留住员工,更具人性化。此外,公司领导层非常重视选贤任能,有能力的员工提升空间很大,且正值中非棉业在非洲大地快速拓展业务之际,因此员工具有比较好的发展计划。正是由于中非棉业通过多种方式以及人性化的管理,员工的生产积极性得到了极大的调动和提升,公司也因此不断发展壮大。

 

 美国嘉吉实力雄厚

美国嘉吉(Cargil)公司(以下简称“美国嘉吉”)成立于1965年,经过141年的经营,美国嘉吉已成为全球著名的大宗商品贸易、食品、农产品和服务供应商,与美国ADM、邦吉公司和法国路易达福集团并称为4大粮商(ABCD)。

美国嘉吉于2006年开始在赞比亚开展农业业务,2008年嘉吉收购了Afgri公司的轧花业务,尽管其进入赞比亚的时间相较中非棉业更晚,但由于实力雄厚加之一系列并购业务,这使其迅速成为赞比亚最大的棉花收购、加工企业。此后,嘉吉在赞比亚迅速开展了多元化经营活动,2008年在赞比亚首都卢萨卡成立粮食和棉籽油贸易办公室,2015年嘉吉在赞比亚东部省奇帕塔建立玉米粉加工厂,以进行粮食收购和加工业务,同年,嘉吉收购赞比亚本土最大的农业企业Zanbeef的子公司Zamanita并由此全面开展大豆收购、压榨和销售业务。

 

 中美农企对比

对比两家公司,我们可以看到,两家公司都是以“公司+农户”的商业模式进行棉花收购和加工,而且两家公司都非常注重本地化经营,95%以上都是雇佣的本地员工,棉花收购规模方面嘉吉约占赞比亚30%的市场份额,而中非棉业约占18.5%。

对比中非棉业,嘉吉公司的优势在于具备更雄厚的资本实力,同时具备多元化的经营能力,在收购棉花的同时也通过全面收购当地农户的玉米、小麦等粮食作物来更加紧密地与当地农户联系起来。除资本实力,这也与嘉吉公司在全球建立的农业全产业链、物流网和庞大的销售渠道有关,因此,这些业务都能迅速被整合进嘉吉的全球农业帝国中,使得其多元化业务面临的风险极小。嘉吉在这些方面的巨大优势正是中非棉业的劣势,

当然,从棉花业务上来说,中非棉业能与4大粮商之一竞争,本身已经表明了它的发展速度和扩张能力。正是凭借着本土化经营和行之有效的收购策略,中非棉业也集聚了约5万棉农,要知道,赞比亚总共也只有27万户左右的棉农。尽管它不能像嘉吉那样全方位收购农户的棉花和粮食作物,但是中非棉业通过为棉农提供良种、肥料、先进的种植技术、一系列培训和激励机制以及附带的农业服务使得棉农对其依存度大大提高。

中非棉业注重棉花深加工,同样试图建立完整的产业链。比如近几年建立的铁皮瓦生产线,棉籽油压榨生产线使得公司可以在收购棉花的过程中顺带到每个棉点销售给当地农户,公司的轧花和皮棉加工等也使得棉花附加值大大提高,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棉花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

中非棉业同样也试图提升其综合农业服务的能力。在谈到未来发展计划时,中非棉业赞比亚公司棉花部的麻总告诉我,他们打算未来在每个棉点设立一个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以向农户提供所需的农产品、农业生产资料、日常生活用品等,相信这样的未来发展布局也将大大增强中非棉业的竞争力。

但不得不承认,嘉吉的全球产业链及其资源配置能力是国内所有农业企业所望尘莫及的。中非棉业的鞠总告诉我,发达国家及其制定的“游戏规则”很大程度上也都是为发达国家的公司服务的。譬如嘉吉公司收购的粮食、大豆等作物,它可以以高出市场的价格来收购哪怕利润点极低,但嘉吉能够通过其自身产品深加工及物流体系获得较高收益,而且诸如联合国粮农组织、世界银行等多边平台也与嘉吉有着紧密合作并可以大规模采购嘉吉的农产品或农业服务等再援助非洲或借贷到非洲。

由此可见,无论从嘉吉自身的全产业链还是“二战”以来建立的世界贸易体系、规则等都能大大服务于其发展需要。而对于嘉吉来说,它可以凭其雄厚的资本实力收购任何它们认为需要的赞比亚本土大型农业企业以迅速扩张业务,前文提到的嘉吉收购Zanbeef的子公司Zamanita就是很好的例证,我想这是我们国家包括“走出去”的农业企业最应该学习借鉴的地方,我国政府需要积极加强农业企业“走出去”的顶层设计,并积极提高在联合国多边机构如世行、WTO、联合国粮农组织等的话语权和决策权。我们的企业也要积极借鉴发达国家农业企业的成功经验,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以不断发展自己。

当然,海外中资农业公司不仅面临来自发达国家农业企业的竞争,很大程度上还面临一些新兴国家的竞争。在赞比亚,令中非棉业最头疼的竞争对手不是嘉吉而是印度农业企业。

中非棉业赞比亚公司的时总告诉我们,2010年以后几家印度棉花企业进入赞比亚市场,但是它们通过私自抬高收购价格等方式使得当地市场一度陷入混乱,后虽加入棉花协会共同制定收购价格但背后却依然制造价格混乱,这些都让中非棉业和其他棉花公司利益大大受损,时总谈及此告诉我们“印度企业是在赞比亚当地口碑最差的企业,没有之一”。不过也有其他的中国企业说,印度企业虽然形象很差,但他们自己从不互相竞争而是非常团结一致,并不像很多中资企业自己互相压价或同一企业内部不同单位之间互相竞争等来争取项目或投标,这一点非常值得所有海外中资企业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