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赵锦源 白楠 宁夏大学阿拉伯学院
导读
●海合会国家出台政策大力支持旅游经济发展
● GCC旅游经济发展特色解析
● 问题与挑战
● 中国与海合会国家在旅游经济方面的合作
当前国际局势出现局部冲突与动荡的背景下,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Gulf Cooperation Council)即海合会国家(以下简称GCC)的旅游经济发展呈现出显著的战略定力与产业韧性。尽管面临外部环境挑战,但GCC各国将旅游业作为经济多元化发展的战略决心并未动摇,其核心旅游资源与大型项目也未遭受破坏。2025年9月,中国—海湾国家旅游交易会在阿联酋迪拜开幕,中国与海合会国家已互为重要的旅游目的地和客源国。
海合会国家出台政策大力支持旅游经济发展
GCC成员国包括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曼、巴林、卡塔尔、科威特、沙特阿拉伯6国,其总部设在利雅得。旅游业“投资少、见效快、回报率高”,若想摆脱对石油资源的过度依赖,发展旅游业是GCC各国的必然选择之一。近年来,各个成员国相继出台的政策也均反映出对旅游经济发展的重视和信心。例如,沙特“2030愿景”计划到2030年将旅游业对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贡献率提升10%以上,且计划每年接待1.5亿人次。阿联酋提出了“国家旅游战略2031”,计划到2031年吸引4000万人次过夜游客以及1000亿迪拉姆(1迪拉姆约合1.94元人民币)旅游投资;卡塔尔提出2030年吸引600万游客,使旅游业对GDP的贡献提升至10%;阿曼制定了“2040愿景”明确了旅游发展目标,计划到2040年旅游业实现年产值超225亿美元;巴林在“2022~2026年旅游业战略”中指出将其打造为旅游中心,增强国际竞争力;科威特在“2035愿景”中明确将旅游业定位为经济增长的核心驱动力之一等。根据以上GCC各国的长期规划,可见在区域形势动荡中,GCC保持战略定力并将经济发展重心置于内部转型与可持续增长上,而非卷入外部冲突。
GCC旅游经济发展特色解析
首先,GCC在旅游经济发展中将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和投资作为重点。在铁路建设方面,沙特阿拉伯积极推进“红海项目”开发,阿联酋与阿曼联合铁路建设便利交通;在酒店建设方面,以跨国酒店希尔顿为例,2025年底在沙特的酒店数量将从当前的20家增至100家,业务规模扩大四倍,沙特将成为希尔顿品牌在该区域内的最大市场;在建设休闲中心方面,阿曼投资上万美金在巴提那南部推进了Rimal Park项目(该项目现处于施工阶段),内设缆车、度假村、游乐园等休闲娱乐设施供游客体验;在建设国际机场方面,如修建阿布扎比机场,新增航班和航线等,为国际游客提供便捷的交通;在物流方面,港口和物流基础设施建设进展显著,如阿联酋、沙特的港口建设提升了物流效率。在跨境经营方面,依托苏哈尔港等核心港口打造区域物流枢纽,结合中欧班列、跨境电商海外仓构建多元化物流体系,利用数字化渠道开展市场拓展与客户维护,中小企业以技术授权、贴牌生产等轻资产模式切入,龙头企业逐步布局本地研发与生产基地。GCC将各国旅游资源串联成线,形成区域内部旅游消费的闭环,降低了对单一外部客源地的过度依赖,也在外部环境波动时,依靠区域内流动维持产业基本盘。
其次,各国常以承办大型国际活动助推旅游业发展,如赛事和会展等。在赛事经济方面,如卡塔尔于2022年举办了世界杯足球赛,借助该赛事的长尾效应,2023年接待游客超400万人次。在会展经济方面,如阿联酋迪拜世博会,吸引192个国家参与,一度成为热点打卡地,2020年接待2000万参观者。此外,固定的年度盛会如科威特“国际书展”等,其参与者对“文化体验”的要求较高且具备较强的文化消费意愿。
再次,GCC通过加强区域合作来推动旅游业一体化发展。各国联合打造旅游宣传平台,共享旅游信息资源,GCC旅游组织通过官方网站与社交媒体账号,统一宣传推广旅游资源,与国际知名旅游预订平台合作,提高旅游产品预订的便捷性。在国家政策支撑方面,GCC颁布了“GCC Grand Tours”统一签证政策,允许游客在该区域内自由通行,简化旅游相关手续。此外,GCC在基建领域深度合作,如建设GCC铁路网络、卡塔尔和巴林之间的桥梁、埃及和苏丹之间的铁路延伸、约旦及其邻国城市中心的铁路网,以及连接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的“Salwa”国际高速公路等。GCC各国通过增强经济相互依存和区域互联互通来提升集体韧性,降低对单一外部安全依赖的风险。约旦旅游和古迹部表示,正通过“约旦天堂”项目支持佩特拉等受影响较大的旅游区,黎巴嫩等热门航线中断,正全力协调经由土耳其和约旦国际机场的替代路线。
其次,GCC在旅游经济发展中广泛采用数字技术以提升旅游体验、优化管理效率。如阿曼利用携程技术整合能力无缝接入多语言、多货币预订系统,通过AI个性化推荐精准触达目标游客;沙特借助数字化媒体对客源市场进行精准投放,坚持本土化宣传吸引国际游客来观光体验;卡塔尔在旅游景点中引入沉浸式体验项目4D特效和AI角色叙事,提供“门票+设备租赁”的数字智慧套餐等。在高科技投资方面,如迪拜Ciel酒店,其设计和运营都融入了先进的环保技术和智能管理系统。
最后,GCC在发展旅游业时注重可持续发展理念。从国别角度来讲,沙特阿拉伯“红海项目”采用100%光伏发电,建立综合监测系统跟踪生态影响,聚焦全链条可持续建设,借助可再生能源(400MW光伏+1.3GWh储能)推动旅游业发展,致力于实现整个项目的净零碳排放;卡塔尔多个体育馆获得了全球可持续发展评估系统认证,如卡塔尔可拆卸足球场馆974体育场(即拉斯阿布阿巴迪球场);阿曼的马斯喀特绿色倡议,政府开始投资太阳能和风力发电厂等可再生能源项目,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及温室气体排放,另外,综合旅游综合体(ITC)将旅游业与住宅、休闲设施融为一体,遵守生态友好建设和运营标准。从GCC投资大型项目可见对和平与发展环境的信心,战略优先保障了优质旅游资源和项目的安全与可持续发展。
问题与挑战
一是GCC政策与法规不完善。各国法律框架不统一,如阿曼因安全、移民控制等问题,“海合会统一签证”计划仍处在研究阶段且短期内无法落地,预期中的跨境旅游便利化未实现,迫使部分旅游企业的市场推广下调。
二是GCC旅游发展趋于同质化。旅游市场持续发酵同质化普遍,如阿联酋,其酒店数量过度增加,市场趋于饱和;从建设中的项目来看,沙特阿拉伯红海项目与阿联酋阿布扎比亚斯岛均为海滨度假村,定位相似且都依托海岸线打造度假村,人文景观趋于一致,特色优势并未凸显,故在修建中沙特阿拉伯地区可融入古代纳巴泰文明特色,而阿联酋则可融入海上丝路遗迹特色。
三是GCC环境压力问题。近些年,GCC大力投资基建领域,为旅游提供便利的同时生态修复滞后,叠加旅游流量增长带来负荷,加重环境压力。如沙特“红海项目”虽采用100%光伏发电但对水资源依赖度高,尤其在干旱地区水资源问题更为凸显。此外,建设人工海岸线以及沙漠环境的污染问题也引发了一系列新的环境问题。
四是地缘政治风险与外部依赖的再平衡。总体上来说,GCC一直避免直接卷入周边冲突,但区域局势动荡仍可能影响游客的目的地选择以及投资者的资金流向。为此,GCC会进一步进行战略调整,例如深化内部及与亚洲国家(如中国)的经济合作,推动安全保障多样化,以减少传统安全架构下的不确定性,为旅游经济创造更稳定的外部环境。
中国与海合会国家在旅游经济方面的合作
2025年5月,东盟—中国—海合会召开峰会,为东亚和海合会各个国家提供了“共享机遇,共创繁荣”的交流平台与合作机制,堪称区域合作的一大创举。
第一,增强区域合作。2025年5月东盟-中国-海合会召开峰会,峰会联合声明强调“推广高品质旅游和跨区域营销活动”,三方共建跨区域旅游品牌与营销平台,旅游经济可以依托这样的区域性平台加大合作力度。
第二,推动旅游经济体系化发展。2025年9月在阿联酋迪拜举办的中国-海湾阿拉伯国家旅游交易会,该会议打开了海湾高净值客源市场与中国渠道,成为推动旅游经济体系化发展的重要抓手。同时,阿联酋迪拜通过金融、贸易、房地产和旅游业四大产业协同带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构建多领域融合的产业体系来降低风险增强稳定性。
第三,加强双方在数字技术方面的合作。在宁夏银川举办的2025年中国-阿拉伯国家博览会中,数字经济展区首设人工智能与游戏产业展,华为、阿拉伯游戏等20余家领军企业展示前沿科技。同时,阿联酋在护照控制与虚拟礼宾服务等方面应用了数字智能化服务提升了管理效率。
第四,深化中阿文化交流。中阿可加强在国际活动方面的交流,如自2013年起每两年在宁夏银川市举办的中阿博览会,促进了中国与包括阿拉伯国家在内的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的经贸投资与文化交流;2025年沙特国际猎鹰与狩猎展于10月2日至11日在利雅得举行,中国以3000平方米展区参展并举办茶艺和民俗表演,推动参展国在文化、旅游等产业融合。
第五,始终坚持本土化发展策略。于中国而言,围绕“非遗”在各个城市开发专属旅游区,如在厦门开发“海上丝绸之路”主题线路续写丝路传奇;于GCC而言,可围绕民族服饰、建筑、节庆等,提升辨识度,避免国家景点之间的同质化现象,如阿联酋阿布扎比卢浮宫可制作特色IP产品,方便游客留念。此外,政府可设立专项基金,支持当地“市集”“非遗工作坊”等建设与规划,形成可带走的文化记忆与伴手礼。
【宁夏大学国家级大创项目“区域国别视角下海合会国家旅游经济与国际传播策略分析”,项目编号:G202510749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