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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哥拉希望的田野上——专访江苏江洲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朱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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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的田野
安哥拉江洲农业万博农场 
● 在安哥拉希望的田野上——专访江苏江洲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朱晋林  / 唐溪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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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溪源  本刊研究部、外交学院    谷林丽  特约采访人、江苏江洲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图片提供|江苏江洲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导读

“现在万博农场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安哥拉政府展示农业发展成就的名片。每个到农场参观过的安哥拉官员和新闻记者都感到既惊讶又振奋,他们之前不知道在万博还有这么一个高水平的现代农场,实地参观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对自己国家农业的高质量发展增添了信心,这也令我感到欣慰和感动。这就是做农业的特殊魅力,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获得感与成就感。”

 



⬆ 朱晋林,江苏江洲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江苏省泰州市政协委员。朱晋林在安哥拉市场经营多年,从2016年起,他投资建设安哥拉万博农场。如今,万博农场已发展为集种植、养殖、加工、销售、科研于一体大型的现代化农业基地,为当地民众就业、农业技术传播与粮食自给自足做出了突出贡献。

 

   《中国投资》:您在安哥拉市场深耕十余年,取得了丰硕的经营成果。您能谈谈当初您前往安哥拉的契机吗?

朱晋林:在去安哥拉之前,我曾经长期在沙特从事海外工程建设。2008年我回国探亲时,从亲戚和一位朋友那里得知,安哥拉市场可能很有商机。这是因为当时安哥拉刚刚在前几年结束内战,国内重建项目很多,加之国际油价一路走高,因此市场非常景气。我本着“眼见为实”的精神,很快动身前往安哥拉进行了一次市场考察。结果这一考察,我就直接留在那儿了。这是因为,当时的安哥拉市场实在是条件太好了,到处都能看见机遇。此后,我就在安哥拉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叫“大江建设”,继续从事工程承包业务。

 
⬆ 万博农场千亩向日葵种植基地

 《中国投资》:也就是说您在安哥拉最初开展的业务是工程承包,而非农业投资。那么是什么因素促使您开办了万博农场呢?

朱晋林:从工程承包到开办农场,这里面确实有一段故事。在2011年前后,我们国家与安哥拉签订了一个融资项目,主要内容是为安哥拉建设10个大型示范性农场,以提高该国的粮食自给能力。这是一个交钥匙工程,即建设完农场后还需经营一段时间,达到预定产量后移交安方。这就意味着建设者可以完整地体验农场从建设到运营的过程。我的公司也参与了其中两个农场的建设,一个是面积1万公顷的卡玛库巴农场,这里主要种植玉米。另一个是1500公顷的库因巴农场,这里主要是养鸡场。从建设到交付,前后总共花费三、四年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公司基本熟悉了农场的建设管理流程,积累了很多宝贵经验,而我个人对经营农场也产生了兴趣。

 
⬆ 2016年在澳门会议上签订一万公顷投资框架协议

《中国投资》:看来正是承建农场项目的经历,激发了您自建农场的兴趣与信心。那么您从产生想法,到选中场址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呢?

朱晋林:在完成两个农场建设项目后,我感觉到自建农场的时机已经比较成熟了。一方面,我们公司原来建设和经营农场的图纸、设备、材料和人员都是现成的,这在无形中节约了很大一部分成本。另一方面我们公司的架构也很完善了,实施一个新的农场项目轻车熟路,而农机手、农技专家方面我可以依靠国内充足的资源,比如从东北、江苏引入优秀的机械师和农业专家,还有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比如播种无人机等。

在建设过程中,安哥拉万博省政府和我们江苏省政府方面都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和帮助。按照安哥拉当时的规定,地方各省政府审批土地项目的规模不能超过1000公顷,这个规模对于我的农场而言太小。当时的万博省领导对于发展农业还是非常积极的,副省长得知我这个困难之后带我去见了省长,省长听说我要投资农业后表现出了很大兴趣,他也认为1000公顷规模太小,提议扩大到10000公顷。这样在省长的支持下,万博省方面找到了安哥拉国家级别的市场投资局,解决了土地规模的问题。在随后的农场选址过程中,安哥拉政府方面派出了直升机带我勘查地形,最终选定了一块自然条件比较理想的土地,也就是今天万博农场的所在地。

在完成选址和初期工作后,我回国向江苏省政府农业厅汇报了这个项目的进展,希望得到政府方面的支持。江苏省和泰州市的农业主管部门对这个项目也非常重视,提出要将这个项目纳入到江苏省建设“一带一路”的框架中来,适逢当时正在筹办一年一度的江苏-澳门·葡语国家工商峰会,因此我们就邀请了安哥拉方面的官员到中国来参加峰会,签署了一个框架协议,将农场建设及其附属项目的建设都写进了协议。这样,农场的建设和经营又多了一层保障。

 
⬆ 安哥拉农业部长 Afonso Pedro(阿西斯)率农业部门参观农场水稻基地 

《中国投资》:您能否介绍一下在当地获得农场土地的成本?

朱晋林:事实上,安哥拉作为一个严重缺粮的国家,其政府从上到下对于企业投资发展农业都是欢迎和支持的,其政策优惠的力度也很大。万博农场的土地,如果单论地租或者土地购买价格,价钱是非常便宜的,在农场的成本中只占很少一部分,因为当地政府有这个扶植政策。不过,我们很多来自国内的投资者不了解、不熟悉这个投资优惠政策。如果向当地的私人业主去购买土地,那么价格就很高了。当然,安哥拉政府方面也对我开发农场提出了附带条件,一是要求在合作协议中加入投资额需达到5000万美元的条款,这意味着其中至少70%的投资额要在签约后就汇过去,另一个要求即是土地要尽快开发,如果签约之后三、五年还原样不动,是要被收回的。对于将5000万美元投资额写进合同的要求,我跟他们解释,这样做的话前期一次性投入过大,是不符合农场经营的商业规律的,况且我的设备、物料也都应该作为实物投资抵扣。农场投资是个长期的过程,甚至可以说是个无底洞,事实上我的农场这么多年经营下去,5000万美元投资金额是肯定不止的,但不能一下子就要求投这么多。安哥拉方面听了我的解释之后也接受了我的观点。而在土地开发方面,我们也是尽快地在推进。总之,安哥拉方面是欢迎外国企业投资建农场的,在土地价格、税收方面都很优惠,他们只是担心你投资少了,或者不是真心开发。

 
⬆ 万博农场大豆种植基地

《中国投资》:您在准备建设农场的同时,是否对当地粮食市场的行情进行过考察?

朱晋林:当地粮食市场供不应求的行情也是促使我建设农场的重要因素之一。直至今日,安哥拉都是一个十分缺粮的国家,当时的缺口则更大。举一个例子,当时我们国内的玉米价格大概2500元人民币每吨,而安哥拉的玉米价格可以达到500多美元每吨。这主要是因为当地的粮食大多依赖进口。玉米除了充当口粮,还是养殖畜牧业的重要饲料来源,养鸡、养猪、养鱼以及其它牲畜都很需要它。安哥拉当地市场的鸡蛋、鸡肉以及其它肉类,很多都是从巴西等国进口的,运输成本很高。所以,我们农场种出来的粮食,养殖出来的家禽牲畜,不愁没有销路,在当地市场是很受欢迎的,利润也相当可观。

 
⬆ 万博农场剑麻种植基地

《中国投资》:您的农场从建设到第一季收获,用了多长时间?

朱晋林:我们农场动工建设的时间大概是2016年9月,实际上当年就实现了播种。为什么这么快呢?因为农业是一个非常讲究“不违天时”的产业,我们的策略是利用第一年的时令和气候条件,实施较大规模的试种,为以后的经营打下基础。在试种之前,我们把农场的土壤带回了国内,请江苏省农科院的专家做了化验分析。然后我们根据土壤特性选择了140种具有种植潜力的种子,在农场试种了3000亩。当时农场日夜开工,就是为了赶在11月雨季到来之前完成播种,每个品种种上几亩,并打上标牌,以观察种植效果。试种的结果,如果从收成上来说,肯定是不太好,但这是预料到的,因为种子品类太多太杂了,这里面既有国内的种子,也有安哥拉本地的,还有来自南非的。但就是这次试种积累了宝贵的数据,这些都应该算为农场的建设成本,不能简单地看收获量来计算收益。

 
⬆ 万博农场培育的玉米品种

《中国投资》:您农场的10000公顷土地,目前开发进度如何,主要种植和经营了哪些品类?

朱晋林:农场的一期开发建设大概花了三年时间,目前开发了2000公顷,主要种植了玉米、大豆、向日葵和一部分水稻,主要供应当地的粮食需求和饲料消耗需求。我们做了估算,在10000公顷土地中,适合作为耕地的土地大概有5000公顷,因此我们二期的目标是将种植面积扩大到5000多公顷。剩下的4000多公顷,主要是山坡、沟壑、河滩或者沼泽等不太适宜作为耕地的土地,对此我们的想法是种植一些经济作物,目前我们选择了剑麻,初步种植了1000亩,需要5-6年后才能收割。但我个人对于剑麻种植的前景比较看好,这是因为联合国粮农组织的代表团来我们这里考察时,曾经给过我们一个关于剑麻市场的调研报告。报告显示全球对剑麻的需求正在以每年10%的速度增长。在玻璃钢纤维、地毯、航空材料、缆绳等产品制造过程中,剑麻是非常重要的原料,前景非常广阔。除此之外,农场内还建了一个大型养鸡场,用于养殖蛋鸡。种猪场也已经建成,为将来养猪场的大规模建设做准备。养鱼项目也已经在计划之中,未来还要建食品加工厂。总之,是以农场的粮食种植为依托,搞种养加工一体化,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提高效益。


⬆ 万博农场水产养殖基地

《中国投资》:农场的配套基础设施是自己建设还是政府提供?

朱晋林:在农场的外部有一条政府修建的等级公路,这个算是进场路。但场内的基础设施主要靠自己建设,包括电力设施、水利设施、场内道路、通讯等等。客观地来说,安哥拉的基础设施配套水平确实比较落后,如果是在国内或其它较为先进国家,这些配套设施主要由政府建设和提供,将会大大降低投资成本。不过这也是非洲国家的客观国情。好在我的企业本身就是从事工程施工行业,利用原有的设备、材料、图纸和人员,建设基础设施的成本能减少20%左右,管理上还能节约10%左右。

 

《中国投资》:农场现在雇佣中国员工和当地员工的规模如何?当地员工工资水平如何?

朱晋林:目前当地的全职职工有40名左右,包括一些安方管理人员、机械手、保安和养猪和养鸡的工人等等。临时员工有时七八十人左右,最多的时候上百人,主要是在播种、收割季节来干农活。工资方面,全职职工工资最高的有20万宽扎(约人民币3000元)一个月,一般的有10万多宽扎,最低的3.5万宽扎。当地员工提供住宿和伙食。至于临时员工,则是按天算钱,数据比较零碎,无法一概而论。农场只有六七名中国员工,主要是做技术服务,我们的本地化运营做得还是不错的,这也是我们降低成本的一个优势。

 

《中国投资》:您的农场当前效益如何?预计多久能收回投资成本?

朱晋林:正如之前所说,农场是一个投资周期长,回收投资较慢的产业。当前的农场总投资已经有数千万美元。收入方面主要依靠大豆和玉米的收入,年产值大概在一千多万美元。如果说要收回成本,必须等后期种植规模扩大,养殖产业链条大规模建成,且配套的食品加工工厂投入运营才行。我们估计到农场的全盛时期,能达到年产值超过一亿元人民币,对此我感到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利润方面,根据国内外的经验,农业产品利润率正常情况在10%-12%左右,由于安哥拉目前粮价高,因此利润率可以达到15%左右。预计整个农场收回成本所需的时间可能在十七八年左右。

 

《中国投资》:许多去非洲国家投资的企业家都会对当地的营商环境存在疑虑,担心安全问题或政策摇摆不定导致投资蒙受损失。您如何看待安哥拉的营商环境?如何看待在当地投资的风险?

朱晋林:有这个顾虑是正常的,风险确实存在,但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源自缺乏了解。以我在安哥拉的经验为例,虽然当地确实会存在一些行政效率低下或制度不健全的问题。但整体而言,政府还是说话算数的,尤其是签订了协议的项目一般都会认真履约。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粮食是国家的根本大计,所以无论换了哪位执政者,都必须对这个保持重视。现在农场的建设已经进入第七个年头,万博省换了四任省长,每一任都是刚刚熟悉又调走了,但每一任省长都很支持农场项目。如果有事情要省长帮忙,可以打电话给他,他的办公室大门都是敞开的,这就给农场的发展提供了很大支持。当然,在有些非洲国家,确实存在政府朝令夕改,不守信用的问题,这就要妥善、谨慎地选择投资目的地。就安哥拉而言,我们国家与安哥拉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我关注到我们的国家与安哥拉官方的合作在不断加强,政府层面的项目和投资在一个个推进。作为一个老百姓,我看到国家对在安哥拉投资都这么有信心,那么我自己自然也感到放心,没有什么不敢投资的。

至于安全方面,安哥拉当前的治安问题主要存在于大城市。在农场所在的区域,基本上是稳定的。前几年我们曾遇到反对党在当地散布负面新闻,煽动针对农场的闹事,后来通过使馆的辟谣以及当地政府的沟通,事件很快平息。另一个与安全相关的问题是周边民众时常在收获季节偷盗收成,我们估计每年因偷盗损失的粮食在400至500吨之间,占总产量的5%左右。这个问题实际上难以避免,我们一方面通过多雇佣周边群众,加大捐赠和社会公益行动的力度,与当地民众和酋长搞好关系,进行法治教育。另一方面,当地政府也派了4名警察常驻在农场,农忙季节还会加强巡逻,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偷盗行为。

 

《中国投资》:当地政府、媒体和群众对万博农场的看法如何?

朱晋林:安哥拉政府对于万博农场的评价相当高。总统、副总统以及一些部级、省级的官员都曾多次到我的农场参观。现在万博农场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安哥拉政府展示农业发展成就的名片。考察团和媒体来到我们农场后,看到的是科学划分的田地和整齐种植的各类作物,大型机械在田里耕作,自动喷灌系统和农业无人机在高效运转,还有我们农场的全自动粮食烘干设备,仓储区的自动测温通风系统,各类大型的现代化养殖设施,这是一幅多么壮观的现代化农业图景!每个到农场参观过的安哥拉官员和新闻记者都感到既惊讶又振奋,他们之前不知道在万博还有这么一个高水平的现代农场,实地参观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对自己国家农业的高质量发展增添了信心,这也令我感到欣慰和感动。这就是做农业的特殊魅力,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获得感与成就感。

我们在当地老百姓中间的口碑也是很好的。在公益方面,除了之前提到的雇佣当地劳动力,我们还定期给孤儿院进行捐赠,并捐资建设了一个卫生所、一所小学,还给当地修建了道路水井等设施,疫情期间我们还捐赠了不少抗疫物资,这些都给当地群众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当地老百姓自然也看在眼里。

 

《中国投资》:您的农场在短短六七年的时间里,已经取得了可喜成绩,未来的发展趋势也非常不错,您有何经验可以总结?

朱晋林:经验还谈不上,因为现在农场的发展还只是初级阶段。我以我自身的经历和观察谈一谈感受。在我看来,在非洲办农场最大的困难是“不配套”,包括基础设施的不配套、物流的不配套以及上下游产业链的不配套,这也是许多在非洲投资农场项目不成功的主要原因。

非洲的基础设施普遍薄弱,而当前我们到非洲投资农业,发展的都是现代化的、大规模的农业,与田园小农经济不是一个概念,主要的区别就在于大农场对于基础设施的要求是比较高的,道路、电力、水利和通讯等设施都直接关系到农场的效益和存亡。这个基础设施的概念不仅指在农场内或是农场附近,还可以延伸到极为宽广的范畴。据我观察,在殖民时期,欧洲殖民者在安哥拉修的铁路,每个火车站都配有农产品仓储库,线路也是根据农场分布而设计,从这一点反映出当时的整个区域的基础设施是能够为殖民农业经济做支撑的。现在我们国内的企业到非洲,很难有这样现成的基础设施条件,这需要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而国内来非洲投资农业的企业,之前可能擅长育种、种植或养殖,但对基础设施建设不那么擅长。而基础设施建设实际上是我们国家在非洲的强项,只不过有经验的基建强企很少有兴趣去投资农业。这其中还有一个成本问题,就像我之前提到的,我用自己的工程施工队伍建设农场,成本要低20%左右。物流上配套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肥料、燃料、种子、动物种苗、生活物资的运入,收货后农产品的运出,都需要很大运力,也直接影响农产品价格。我们农场下一步就是要成立自己的物流队伍,配置几十辆卡车运输物资。产业链的配套也是非常重要的,比如上游的化肥,我们的农场一直使用的是国内海运过来的化肥,受疫情影响,化肥出口价格和海运价格都增加了不少,这对我们造成了成本压力。还有养殖业的饲料供应,也必须保持稳定。安哥拉有很多养鸡场经常出现饲料断供,造成很大损失,这就需要寻找稳定的供应源。下游的深加工也是提质增效的重要措施。单纯出售粮食的效益,是远不如将其转化为鸡蛋、鱼类、肉类的效益的,同时还可以开设一些罐头厂、熟食厂等,这样农场的整体韧性就强了。

 

《中国投资》:当前,中国与非洲各国正在通过农业合作推动减贫与农业可持续发展,未来可能将有更多中国企业赴非投资农业,建设大型农场,您对于赴非农业投资的模式有何建议?

朱晋林:中非农业合作是一项宏大的事业,我只能从我个人的一些比较感性和初步的认识来谈一谈,说不上是建议。
我曾和在安哥拉投资的其它几位企业老总在闲谈时探讨过这个问题。有一种可能的模式,即农场为大型基建项目提供配套,例如中非合作修建大型水电站、铁路等周期长、用工人数多的项目时,可以在附近区域设计建设配套的农场项目。此类农场项目有两个属性,一是经济属性,即为项目施工人员提供蔬菜、禽蛋、肉类和粮食,既利用主工程在土建施工方面的成本和技术优势,又为项目供应饮食,降低工程成本。二是社会属性,即以此大型基建项目带动农场项目发展,为所在国的粮食自给和农业现代化提供助力,等到项目完工之后,农场可以移交或转售给当地政府或企业。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依托大型基建项目,解决农场的进出道路、电力、供水等问题。

另一种模式是基于我自己的万博农场产生的思考。在万博农场建设初期,我主张独立运作,暂时不与其它企业合资,因为这样可以不受干扰地设计和掌握农场建设的思路和节奏。现在农场逐渐成长起来后,我们正在探索合作之路,特别是与国有企业和农业技术机构的合作。我们目前已经与江苏省的著名国企红旗种业达成了协议,同时还会准备引入黑龙江农科院、江苏省农牧职业学院一起合作。这样农场就将发展为一个国企民企合营,产学研一体化的单位,未来还有可能申报为我国在安哥拉的农业示范中心。之所以这样考虑,是因为农业始终是一个需要兼顾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产业,社会效益的地位还需要更加凸显。与国有企业的合作,能够增加社会效益属性,也让国家的支持和鼓励措施更加顺畅地落实给农场,同时还能借助国家的力量增强对农场的政治保障。引入农科院与农牧职业学院,一方面是因为农场有对先进农业技术的现实需求,另一方面也为农技科研和对非技术转移提供平台,是一个多赢的局面。我认为这个合作模式还是有一定的参考意义的。

 

《中国投资》:对您个人而言,您认为在非洲投资农业的价值和收获主要在哪些方面?

朱晋林:如果仅从赚钱的角度出发,那么投资农场也许并不是最理想的做法,农业是微利行业,资金回报周期是以十年为单位的,我目前还需要从工程建筑业务的利润里拿出资金来补贴农场。不过建设农场的成就感以及身心的愉悦感是其它行业无法比拟的。我们中国人传统上对农业、对土地都很有感情,看到万亩良田上各类庄稼在阳光下茁壮成长,会有一种由衷的成就感。在非洲建设农场,时时刻刻亲近着大自然,远离着城市的污染和喧闹,这是另一种方式的“归隐田园”,让人心旷神怡。从社会责任上来说,发展农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社会上对农业投资也非常重视和认可。此外,农业不仅仅从宏观上是国民经济的压舱石,对于个人而言也是很好的避险资产,精心经营的一座农场还可以成为代代传承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