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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业“暗战”:全球种猪巨头的围堵与中国的破局之道

2026年1月

1月封面故事

种源主权是命脉
育种猪堪称生猪产业链的“活芯片”,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国家生猪供给的安全边界
 
● 种业“中国芯”的突围孤旅——毛区健丽与家育种业十五年的坚守与数字化重构 / 家育种业集团
● 种业“暗战”:全球种猪巨头的围堵与中国的破局之道 / 亚盛投资集团
● 种猪与育种在生猪产业高质量发展中的战略作用 / 王立刚  牟玉莲  毛区健丽
● 生猪育种:全球育种新趋势与中国路径 / 王立刚  牟尧  钱柯亦

文|亚盛投资集团       图片提供|家育种业集团

 

导读

突围之道,在于从“良种普及”走向“体系主导”:用有限的公共资源和政策工具,尽可能集中地投向自主可控的育种体系、国产算法平台和本地化服务生态,用国家意志和统一市场托举一批真正能代表中国的种业“国家队”,并在新一轮技术竞赛中抓住“快跑”的时间窗口

美国模式:资本堆出的种业帝国与“黑匣子”垄断

● 欧洲路径:国家战略与合作社打造的“唯一育种平台”

● 镜鉴之下的中国:养猪大国与种业强国之间的距离

● 技术窗口期:具备“快跑”条件

● 突围之道:从“良种普及”到“体系主导” 

● 结语:从“用上好猪种”,到“用好自己的猪种”,再到“让世界用中国猪种”

 


 

在全球农产品贸易和地缘博弈叠加的大背景下,“种子”和“种猪”等上游遗传资源,已经被提升到类似“芯片”的战略高度。对于生猪产业来说,育种猪堪称整个产业链的“活芯片”,它决定了生产效率的上限和粮食消耗的底线,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国家猪肉供给的安全边界。

表面上看,今天的竞争似乎仍然是“谁的猪长得快、瘦肉率高、产仔多”的比拼;但在种业强国眼中,真正的较量早已从单一品种层面,扩展为围绕“基因资源、数据体系和制度安排”的系统性博弈。

在这一点上,美国与欧洲走出了两条各具特色却同样强大的路径:一条以资本并购和技术黑箱为核心,一条以国家战略和合作社组织为基础。而对比之下,中国在拥有全球最大养猪规模的同时,却始终没有形成与之匹配的自主种业体系,这背后的深层原因,值得系统审视。本文的核心判断可以概括为三点:

一是,中国已经是养猪大国,但在源头基因、数据和规则上仍然高度依赖欧美体系。

二是,全球竞争已经从“谁的猪长得好”转向“谁掌握育种体系和算法平台”,这是一场围绕基因资源、数据主权和制度安排的“隐战”。

三是,中国突围的关键,不在于再多引进几批种猪,而在于用财政和市场的力量,托起属于自己的育种体系——一个由中国主导的核心种质与家系库、以国产算法为核心的数据与评估平台,以及国家主导、统一的标准与制度安排共同支撑的“中国体系”。

 

家育猛系核心原种猪

 

美国模式:资本堆出的种业帝国与“黑匣子”垄断  

国际上,世界知名的以PIC为代表的美系种猪企业,是典型的“资本驱动+全球并购+技术垄断”模式。

PIC 的母公司Genus plc是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动物育种集团,自20世纪60年代在英国建立第一批核心育种群以来,已经持续运转了六十余年。凭借长期稳定的选育和资本运作,它在全球范围内陆续收购并整合欧美及拉美多家区域性育种公司、公猪站和种畜场,不仅在猪领域构建起庞大的商业育种体系(全球市占率长期居前),如牛(品牌ABS Globa全球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二)上亦有深度布局。

这种模式的实质,是利用资本优势,对全球优质遗传资源和长期选育数据进行“打包收编”:原本分散在各国、各主体手中的优良动物家系和积累多年的数据,被集中到PIC自身的育种平台之上,形成了当今世界上控制力最强的商业种猪基因库之一。

更关键的是,其背后那套“垄断+黑匣子”的业务逻辑。

从表面看,PIC向全球输出的是一整套现代育种技术体系:以BLUP、基因组选择等方法为基础,对日增重、料肉比、繁殖力、抗病力等重要性状持续改良;在基因组选择和 ssGBLUP 等工具加持下,能够在仔猪早期就预测育种值,加快遗传进展速度。

但在实际运作中,PIC极少向普通客户开放真正的核心育种层,而是采用典型的金字塔式授权模式:极少数经过严格筛选的合作方可以获得祖代(GP)种群,用于本地扩繁;绝大多数猪场只能通过这些授权主体购买终端父本或二元母本,并配套使用其遗传指数、配种方案和数据回传协议。即便是拥有GP水平种群的合作伙伴,也难以获得完整的原始数据和全套遗传评估工具,更无法掌握育种目标调整和算法迭代的“方向权”。

换句话说,客户得到的是一头头“表现优秀的猪”,却始终看不到其背后那套决定长期进化方向的育种黑箱。技术层面做成“黑匣子”,知识产权与合同层面叠加严密约束,对自繁自养、自留种使用、数据回传和技术服务绑定等作出严格规定,使得一旦深度接入其体系,便很难再从中抽身。

在北美和南美,这种模式已经显示出极强的“黏附力”。多国大型猪企在全面采用 PIC 体系若干年后普遍反映,一旦完全按其体系配置种群和管理流程,本国便很难在短期内重新构建自主可控的育种体系,只能在其设定的轨道上长期行进。这种“一旦上车,就很难下车”的结构,是美国种猪种业帝国得以长期掌控全球优质市场的关键。

在更具前瞻性的基因编辑领域,PIC正围绕CD163等靶点加快推进抗蓝耳病(PRRS)基因编辑猪的商业化布局。公司不仅持续完善相关专利组合,还积极参与甚至影响欧美关于基因编辑畜禽的监管规则与市场准入讨论。随着美国FDA批准其抗PRRS基因编辑猪进入上市试点,若该类产品未来在全球主流市场实现规模化应用,确实可能在疫病净化、生物安全与全周期成本上构建起新一轮的“代际优势”,进而对仍主要依靠常规育种与传统防疫手段的国家形成持续的产业压力。

不过,对此应理性看待。CD163作为蓝耳病的关键受体,其功能位点及主流编辑策略已在国际公开文献与专利中广泛披露,属于全球共享的基础科学知识。在此共识基础上,国内包括首农、家育等在内的多家骨干种企及科研机构,同样围绕CD163等位点开展了基因编辑研究,并已取得实质性进展。这表明,掌握类似技术路径并非必须通过并购获取。

因此,对近期中国资本收购PIC在华业务控股权(持股51%)的交易,需置于上述背景下冷静评估。从公开信息看,此次交易的核心是获得PIC中国区经营平台的控制权,包括抗PRRS基因编辑猪在华的商业化权益、境内直销网络及部分生产资产。这对引入前沿产品形态、推动技术本地化落地具有现实意义,其价值不宜简单否定。

但也必须清醒认识到,股权控制并不等同于掌握育种的“核心”与“灵魂”。支撑PIC长期竞争力的根基——跨越数十年的全球优质家系库、核心种质资源以及底层数据与遗传评估平台——仍牢牢掌握在其海外总部手中。

俄罗斯、越南等国企业的经历已提供了现实的镜鉴:它们曾通过深度合作快速提升生产水平,但也在核心种源上形成了难以剥离的高度依赖。一旦地缘政治或贸易环境发生波动,这种依赖便可能瞬间转化为巨大的产业风险,甚至导致本土育种体系的“休克”。

家育小黑豚本土特色土猪

 

欧洲路径:国家战略与合作社打造的“唯一育种平台” 

与美国以企业资本为主导的全球并购路线不同,欧洲典型育种强国走的是“国家战略+农户合作社”的道路。

以丹麦为例,其现代猪育种体系可追溯至19世纪中叶,迄今已有约150年历史。其核心特征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

第一,农场主作为股东,构建全国性合作育种平台。丹麦的核心育种主体DanBred(丹育),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私营企业,而是由养猪户和行业组织共同持股的联合体。农户不只是“买种的人”,而是将自家优质种猪资源“入股”进平台,通过合作社形式参与国家级育种体系的建设和收益分享。

第二,国家统一设计育种战略和基础设施。自20世纪中叶起,丹麦依托国家资助建设统一的后裔测定站和性能记录体系,要求全国核心育种场按照统一标准持续上传数据,由大学和科研机构承担遗传评估和育种目标设计工作。国家层面明确“全国只有一个核心育种体系”的战略取向,避免多套平行体系造成资源分散和方向摇摆。

第三,全国基本从这一体系购种,形成统一市场。在这样的组织方式下,丹麦绝大多数规模场和繁育主体都纳入DanBred体系,统一采用其育种指数和留种标准,全国数据汇聚于一张网,种猪推广由全国市场“托底”,从而保证了遗传进展速度和方向的稳定。

荷兰的Topigs,与挪威的Norsvin合并后形成的Topigs Norsvin,同样由养殖户合作社控股,利润主要回流育种和科研。其背后是荷兰、挪威等国长期建立的全国性种畜登记和性能记录系统,现代意义上的系统育种历史同样已超过70年。

在技术手段上,这些欧洲体系并不落后,同样采用 BLUP、基因组选择等现代工具,并引入多组学等新技术。但与美国不同的是,它们更加注重长期稳健性和可持续性:在抗病和健康方面,更倾向通过多代常规育种逐步提升“耐过力”和抗逆性,而非急于大规模推出基因编辑动物;在动物福利、环保和低抗生素用药要求的约束下,着力改良腿蹄健康、行为和适应性等复杂性状。

这反映出一种典型的“农业强国心态”:既掌握前沿技术,也保持足够定力,把育种视为跨越数代人的长期工程,而不是短期逐利工具。

科技核心:欧阳红生教授指导抗病育种基因编辑实验

 

镜鉴之下的中国:养猪大国与种业强国之间的距离  

近如果只看养猪规模,中国无疑是当之无愧的“养猪大国”。

出栏量和存栏量长期稳居世界第一,头部企业的能繁母猪数量占全球大企业的绝大部分,从产业链完整性来看,中国生猪产业在全球具有压倒性体量优势。

根据《新猪派》统计,截至2025年一季度,全球共有52家单体能繁母猪存栏超过10万头的养猪企业(下称“存栏十万母猪企业”),合计能繁母猪约1816.84万头。其中,中国企业占据25家,能繁母猪合计1106.09万头,占这52家企业总量的六成左右,从体量上看,中国已经是全球养猪业的绝对中心。

但如果从“血统”和“育种体系”的角度审视,则是另一番景象:在这1106.09万头能繁母猪中,丹系种猪约424.06万头,占38.34%;法系占21.13%;PIC体系占8.94%;美系占8.37%;托佩克 6.61%;海波尔占3.09%;加系占2.89%。粗略折算下来,在每10头母猪里,大约近4头是丹系、2头是法系、接近1头是PIC,另外2~3头来自托佩克、海波尔、加系等其他欧美商业体系。本土自主体系的整体占比仍然偏低。

换言之,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生猪生产链条,却在决定性能上限的源头遗传资源上,长期沿着他人铺设的轨道前行。

这一格局,并非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

(一)“有猪”长时间压倒“好种”
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养猪业主要被视作保供稳价的关键行业。良种补贴、标准化规模养殖奖补等政策工具,大多以出栏量、存栏量和规模场数量为主要分配依据。客观效果是,资金更多流向扩群和基础设施建设,源头育种这种投资大、周期长、短期难显绩效的领域,相对被忽视。

(二)“洋种猪崇拜”与错位激励并存
大量企业已经习惯于“引进一批国外祖代/曾祖代- 高峰期表现优异-性能逐代衰减-再引一批”的循环,并将“引进某某国家名系”视为重要宣传卖点。在不少项目现场,“新引进某某国系种猪”的横幅极为醒目,而“自主选育”“国产配套系”的旗帜则相对少见。

更为突出的是,不少背靠财政资源、肩负“国家队”角色的国有企业,同样大量从国外引种,却鲜少系统采购本土育种企业的核心种猪。一边是“种业振兴”多年列入中央一号文件,一边是实际投资和采购行为持续向境外体系倾斜,这种“口号上重视、行动上忽视”的悖论颇为刺眼。

(三)科研与产业长期“两张皮”
不少自主培育的配套系,历经十数年完成审定甚至获得奖励,却难以在主流商业体系中实现稳定应用,最终多停留在论文、报告和试验场,陷入“审定—获奖—退化—消失”的循环。与此同时,引进种可以直接变现、短期出效益,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企业和地方更倾向选择后者。

当然,中国并非没有探索者。部分大型民营企业和区域龙头,已经自建核心育种场,坚持开展多代系统选育,并尝试搭建自有数据平台和育种算法,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了具有稳定商业价值的品系和品牌。这说明我国并不缺乏技术能力和组织能力。问题在于,在缺乏全国统一公共评价平台、统一遗传评估体系以及长期政策激励的前提下,这类探索大多停留在“各自为战”的阶段,缺乏对全国产业格局的系统牵引。

中西合璧:家育高水平国际化核心育种团队

 

技术窗口期:具备“快跑”条件  

与传统种业强国相比,中国的一个现实优势在于:在进入现代猪育种体系较晚的同时,恰逢基因组学、芯片技术和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窗口期,具备“后来者有可能快跑”的技术条件。

近年来,国内在基因组选择、核心群基因分型和遗传评估工具开发方面,已经从“有无差距”跨越到“大小差距”的阶段。部分企业和科研团队在非洲猪瘟、蓝耳病等重大疫病抗性,以及饲料效率、环境适应性等方向上,已经沉淀了一批有分量的基础成果。

这意味着,从理论路径上看,中国不必再重复丹麦150年、荷兰70年的漫长演进,而有可能在10~15年内,依托基因组育种与AI算法的深度结合,实现“压缩式追赶”。真正的变量不在于“有没有技术”,而在于能否把中国本土的生产大数据,与算法能力和市场组织能力结合起来,形成一个能够持续迭代、不断自我强化的“中国体系”。

匠心选育:高标准育种场内的专业巡视与指导

 

突围之道:从“良种普及”到“体系主导”  

在养猪规模已经全球领先、良种化水平大幅提升的今天,中国种猪产业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已经从“能不能用上好猪”,变成了“用谁的基因、跑在哪条轨道、由谁来写规则”。要在这场“隐战”中突围,关键不是再多引进几批洋种猪,而是尽快形成以“中国体系”为主导的源头能力。概括起来,至少有三条必须抓紧的主线:

(一)把有限财政资源,从“补头数”转向“补中国基因和中国体系”
现有良种补贴和各类奖补,更多是按出栏量、存栏量和规模场数量分配,客观上强化了“先扩群、后育种”的路径。下一步,应当逐步把补贴前提从“有没有猪”转向“用不用中国自己的种”和“用不用中国自己的体系”:在良种补贴中,以国产核心父母代、国产冻精的使用比例分档,国产比例越高,补贴系数越大;对长期建设和维护核心育种群、承担国家或区域联合育种任务的主体,设立专门支持通道,把更多资金用在源头创新和核心群稳定上;对长期大量依赖进口,而本土育种投入严重不足的主体,设定合理过渡期后有序压缩相关补贴,让财政真正在“选用谁的基因”这件事上发挥导向作用。

(二)选出一批“国家队”,再用中国自己的大市场把它们养大
建议在现有基础上,通过公开遴选和行业评估,确定若干具备扎实核心群、完整数据体系和服务能力的本土主体,明确其“国家核心育种联合体”“国家级联合育种平台”等定位,并在项目立项、用地、信贷、人才等方面给予长期稳定支持。更重要的是,要在国家和地方示范工程、政府采购、重点龙头项目配套中,优先采用这些“国家队”的育种体系和技术方案,让它们在中国市场真正“站住脚”“做起来”。同时,鼓励头部育种企业牵头,联合养殖户、区域龙头等组成股东或成员,共建共享核心种群和数据资源,逐步向“农户/企业作为股东”的合作社式组织演进,让分散需求变成有组织的大市场。

(三)立足“标准+计算”,补齐体系短板,从卖种猪迈向输出安全可信的中国养殖体系
要从“良种普及”走向“体系主导”,关键不是多做几个模型,而是先把“什么是好猪、什么是好肉”用国家标准说清楚,再用数据和算法把标准落到每一头猪、每一个场。具体看:

一端要对标国际高水平,完善猪肉安全与品质标准,在药残、病原控制、屠宰加工和肉质等方面明确“合格线”和“优质线”,并依托数字化手段实现从农场到餐桌的全程可追溯,让老百姓吃到的不只是“过关”,而是可与国际先进国家比肩的安心肉;

另一端要建立全国统一、公开透明的种猪性能评定与分级体系,明确一等、二等种猪应具备的遗传背景、自主选育年限及繁殖力、生长效率、抗病力等量化门槛,减少营销话术空间。

围绕这两套标准,支持一批本土骨干主体共建国产遗传评估和数字化服务平台,把核心群和合作场的长期数据用来训练和迭代算法,通过“育种+服务”双轮驱动,为养殖场提供选种、管理、疾病防控的一体化解决方案,并在服务过程中持续回收脱敏数据,形成“标准—数据—算法—服务”的闭环。这样,企业的价值就不再停留在卖种猪本身,而是以中国标准、中国数据和中国算法为内核,输出一整套安全可信、可复制、可对外推广的中国养殖体系。

在此基础上,再面向“一带一路”、东盟、中亚、非洲等猪肉核心消费地区,输出“种源+管理+数字化+服务”的整套方案,并结合这些国家在气候条件、疫病谱和饲料资源等方面与我国的相似性,共建区域联合育种平台和疫病防控体系,把“在中国跑通的体系”复制到更大空间,以完整体系而非单一产品参与国际竞争,实现从“跟着别人的轨道跑”到“用中国规则写中国轨道”的根本跃迁。

 

结语:从“用上好猪种”,到“用好自己的猪种”,再到“让世界用中国猪种”  

回顾过去十余年,中国生猪种业已经完成了从“基本靠进口”到“基本能自给”的关键跨越:良种化水平显著提高,进口依赖大幅下降,“用上好猪”的问题在总体上得到了解决。这一阶段更多是一场“补课”,是在他人搭好的技术与规则体系中“追上去”。

真正艰难,也更关乎长远胜负的战役,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全球产业格局重构、技术和供应链加速“武器化”的当下,围绕基因资源、数据主权和规则制定权的种业“暗战”已经全面展开。对中国而言,突围之道,在于从“良种普及”走向“体系主导”:用有限的公共资源和政策工具,尽可能集中地投向自主可控的育种体系、国产算法平台和本地化服务生态,用国家意志和统一市场托举一批真正能代表中国的种业“国家队”,并在新一轮技术竞赛中抓住“快跑”的时间窗口。